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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驚天事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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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驚天事實

工地上的臨時板房內,空氣裏彌漫着塵土和建材的味道。溫嶼正和施工方負責人對着圖紙讨論一個細節修改,手機響了。是警局那邊的電話,關于秦霖的案子,對方想見他。

溫嶼拿着手機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,聽完後,只沉默了幾秒,便禮貌而堅定地回複:

“謝謝告知,但我近期工作很忙,不便見面。一切按法律程序處理就好。”

挂了電話,他神色平靜,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普通的公務。

秦霖想見他,靳琛跟他提過,他知道靳琛不希望他去見秦霖,不想他再與過去的噩夢有任何牽扯。他自己,也無意再去面對那個充滿仇恨、險些奪走他性命的人。

父親溫岚是他的心結,是深埋在心底不敢觸碰的傷疤,他不想再去揭開,更不想讓那些與父親相關的、不堪的過往,影響到他現在來之不易的平靜和幸福。

至于秦霖會受到怎樣的審判,他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裁決,也相信靳琛會處理好一切。他選擇信任,也選擇向前看。

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有些過去,并非你想躲避,就能徹底遠離。

這天下午,溫嶼照常在“雲端人間”項目工地巡查。深秋的風帶着涼意,吹動他安全帽下的碎發。他正蹲在一處剛完成混凝土澆築的地基旁,和路野一起檢查平整度。路野性格開朗,很有靈氣,對溫嶼這個前輩很是尊敬,跟着他學到了不少東西。

“小嶼哥,你看這邊邊緣是不是還有點誤差?” 路野指着測量儀上的數據。

溫嶼湊近看了看,剛想說話,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工地入口方向,一個穿着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昂貴套裝、拎着名牌手袋的中年婦女,正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來,目光銳利地掃視着,最後,牢牢鎖定在了他身上。

是覃素梅。靳琛的母親。

溫嶼的心猛地一沉,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。她怎麽會找到這裏來?靳琛不是已經……送她去酒店,并且明确表示不希望她再出現在他們面前嗎?

覃素梅顯然也看到了他,腳步更快了,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工地上,有些踉跄,但臉上的怒氣卻絲毫不減。她徑直走到溫嶼面前,完全無視了旁邊一臉愕然的路野,用那雙畫着精致眼線的眼睛,上下下、毫不客氣地打量着溫嶼,眼神裏的輕蔑、厭惡,以及一種近乎勝利者般的冷酷,毫不掩飾。

“我找你。” 覃素梅的聲音尖利,帶着居高臨下的命令。

路野察覺到來者不善,往前挪了半步,擋在溫嶼側前方一點,禮貌但帶着警惕地問:“這位阿姨,您找小嶼哥有什麽事嗎?這裏是施工重地,不太安全。”

覃素梅看都沒看路野,只是死死盯着溫嶼,冷笑一聲:“呵,果然一副小白臉的樣子。難怪把我兒子迷得五迷三道的。”

溫嶼的臉色白了幾分,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。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,對路野低聲說:“小野,你先去車裏等我吧,我跟阿姨說幾句話。”

路野擔憂地看了溫嶼一眼,又看看眼前這個來者不善、打扮奢華卻滿臉戾氣的婦人,小聲說:“小嶼哥,真沒事嗎?要不我就在旁邊等你?”

“不用,你去車裏等。” 溫嶼的聲音溫和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持。他不想讓同事看到他難堪的一面。

路野只好點點頭,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項目用車。

工地上機器轟鳴,塵土飛揚,但這片角落卻因為覃素梅的到來,而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和緊繃。溫嶼深吸一口氣,看向覃素梅:“阿姨,您找我有事?這裏說話不方便,我們換一個地方吧……”

覃素梅擡手指了指旁邊那棟已經封頂、正在進行外牆施工的樓宇,語氣帶着命令和一種莫名的、讓人不安的興奮,“去樓頂說吧!那裏清淨!”

溫嶼看着那高聳的樓體,又看看覃素梅眼中那近乎偏執的光,心裏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。但他知道,躲是躲不掉的。他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
兩人一前一後,穿過堆滿建材的通道,乘坐施工電梯,直達頂層。樓頂的風更大,吹得人衣袂翻飛,視野開闊,能俯瞰大半片工地和遠處朦胧的城市輪廓。

這裏正在進行防水層施工,暫時沒有工人,只有一些材料和設備散落在角落,确實是個“清淨”的地方,卻也空曠得讓人心慌。

覃素梅走到樓頂邊緣的安全護欄旁(只是簡易的鋼管護欄),轉過身,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溫嶼,那眼神,像毒蛇盯住了獵物。

“阿姨找我有什麽事嗎?” 溫嶼站在距離她幾米遠的地方,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亂,但他背脊挺直,努力維持着平靜。

覃素梅嗤笑一聲,從手袋裏慢悠悠地掏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,點燃,吸了一口,吐出淡淡的煙圈,才用那種帶着刻骨嘲諷和鄙夷的語調開口:

“我查過你了。溫嶼,T市前市長溫岚的獨生子。呵,真是沒想到,我兒子靳琛,堂堂大律師,前途無量,千挑萬選,最後竟然找了個男人,還是個……貪污犯的兒子!”

最後六個字,像淬了冰的刀子,狠狠紮進溫嶼的耳膜,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。他手腳冰涼,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,眼底控制不住地湧上巨大的驚慌和狼狽。

他張了張嘴,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,好半晌,才擠出一句破碎的話:“阿、阿姨……你……知道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!” 覃素梅逼近一步,煙蒂随手彈到地上,用高跟鞋碾滅,目光如毒針般刺向溫嶼,“你以為你瞞得住?溫岚貪污受賄,數額巨大,害了多少人,最後在監獄裏‘自殺’了事,留下一堆爛攤子!你以為你跑到國外,又跑到上海,就能洗乾淨了?做夢!”

“我沒有……我爸他……是……是他做了錯事……但我……我……” 溫嶼的聲音顫抖得厲害,他想辯解,想說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,想說自己一直在努力擺脫那個陰影,可巨大的恥辱感和被當面揭穿的恐懼,讓他的語言系統幾乎癱瘓,只能徒勞地重複着破碎的詞句。

“你沒有?” 覃素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臉上露出一種混合着快意和惡毒的冷笑,“你覺得你爸做的那些髒事,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?你覺得別人知道了靳琛娶了你這麽個貨色,還會放心把案子交給他?還會跟他合作?溫嶼,你是在毀他!毀他的事業,毀他的名聲,毀他的一切!”

每一個字,都像重錘,狠狠砸在溫嶼本就脆弱的心防上。他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,微微顫抖着,身體因為極致的冰冷和恐懼而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顫。

他想反駁,想說自己沒有拖累靳琛,靳琛的事業靠的是他自己的能力和努力……

可是,覃素梅的話,像最惡毒的詛咒,擊中了他心底最深處、連自己都不敢直視的隐憂。

“你知道靳琛的親生父親是怎麽死的嗎?” 覃素梅忽然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陰森而詭異,她盯着溫嶼驟然收縮的瞳孔,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。

溫嶼的心髒驟然停跳了一拍,一股更強烈的不安席卷了他。他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一絲清醒。“靳琛說……你和……他爸爸……”

覃素梅冷笑一聲,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種陳年的怨毒:“那個廢物!要不是看他長得還行,對我百依百順,我會嫁給他?一個給人裝空調的窮酸工人!我覃素梅當年可是廠花!嫁給他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!”

她頓了頓,像是回憶起了什麽極其厭惡的事情,語氣更加尖刻:“我們離婚後沒多久,那個廢物就死了。死在他負責安裝空調的一棟新建的中學教學樓裏!”

溫嶼的身體猛地一震,瞳孔驟然放大。中學教學樓……新建的……他父親在位時……在T市大力推動的“校安工程”……

覃素梅看着溫嶼瞬間慘白如鬼的臉色,眼中的惡毒和快意幾乎要溢出來,她一字一句,如同最殘忍的劊子手,将血淋淋的真相淩遲般呈現在溫嶼面前:

“那棟樓,就是你爸溫岚在位時,貪污受賄、搞出來的豆腐渣工程!樓頂的混凝土标號不夠,鋼筋偷工減料!結果呢?樓頂塌陷,當場砸死了九個在樓頂上課間操的學生!還有……一個當時正在樓頂安裝空調外機的工人!那個工人,姓靳!”

“轟——!!!”

如同九天驚雷在頭頂炸響,溫嶼只覺得天旋地轉,耳朵裏嗡嗡作響,覃素梅後面說了什麽,他幾乎聽不清了。他只看到覃素梅的嘴唇在惡毒地開合,看到她眼中那赤裸裸的、帶着血仇的恨意。

豆腐渣工程……樓頂塌陷……九個學生……一個空調工人……靳琛的父親……當年父親被調查的導火線,就是那場事故的伊始.......

這個認知,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了溫嶼的靈魂上,帶來滅頂般的、令人窒息的劇痛和罪惡感。他父親……不僅貪污,不僅讓他蒙羞,不僅毀了他的家……竟然還……間接害死了靳琛的親生父親?!
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這一定是搞錯了……
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你騙我……靳琛說……你和……” 溫嶼徒勞地搖着頭,踉跄着後退,想要逃離這可怕的真相,逃離覃素梅那如同毒蛇般的目光。

“我和他爸離婚,就是看不起他是個裝空調的!沒出息!” 覃素梅步步緊逼,聲音尖利如刀,“他死了倒是乾淨!可那點可憐的賠償金,全被他家那些窮親戚瓜分光了,一分錢都沒留給靳琛!靳琛小時候過得是什麽日子,你知道嗎?全都是拜你那個貪污犯的爹所賜!”

她看着溫嶼如同風中落葉般搖搖欲墜、臉色慘白如鬼的樣子,心中的快意和一種扭曲的“正義感”達到了頂峰。她猛地提高了音量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,狠狠砸向溫嶼:

“你爸害死了靳琛他爸!你現在還要拖累靳琛,把他拉進地獄嗎?!我兒子是個前途不可估量的大律師!你是什麽?你是他人生最大的污點!你是他殺父仇人的兒子!溫嶼,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,你覺得,你這樣的身份,配留在我兒子身邊嗎?!你配嗎?!”

“殺父仇人的兒子”……

這七個字,像最後的喪鐘,徹底擊垮了溫嶼最後一絲強撐的意志。他連連後退,腳下被散落的建材絆了一下,整個人失去平衡,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。手掌和手肘傳來火辣辣的刺痛,但他渾然不覺。

他渾身冰冷,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最後一片枯葉,牙齒都在打顫。耳邊是呼呼的風聲,還有覃素梅那惡毒而尖銳的、不斷重複的诘問,像無數只毒蜂,瘋狂地鑽進他的耳朵,蜇刺着他的大腦和心髒。

配嗎?

他是溫岚的兒子。他是貪污犯的兒子。他是……害死靳琛父親的、兇手的兒子。

他這樣的人……怎麽配得上靳琛那樣好的人?怎麽配擁有靳琛給予的、那樣珍貴而深沉的愛?怎麽配……站在他身邊,分享他的榮耀和未來?

巨大的罪惡感、羞恥感、滅頂的絕望,如同黑色的潮水,瞬間将他吞沒。眼前陣陣發黑,覃素梅那張寫滿仇恨和鄙夷的臉,漸漸變得模糊、扭曲。

他坐在冰冷的地上,仰着頭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眼淚毫無預兆地、洶湧地滾落下來,混合着臉上沾染的塵土,留下肮髒的痕跡。可他連擡手去擦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世界,在這一刻,徹底崩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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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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